庭院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,陆青猛然回头,看到自己的族人们一个个倒下,剑刃刺穿喉咙,刀锋划破皮肉,血溅满地。
长廊上的长辈们,脸上的笑容仍未褪去,便被黑衣人从背后斩断喉管,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护院们抽刀迎敌,但黑影如同幽灵一般,转瞬之间便洞穿了他们的胸膛,倒下的身体砸碎了庭院里的灯笼,烛火四溅,将满地血色映照得更加诡异。
陆青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跑向他,惊恐地喊着他的名字。
“阿青——!”
然而,她才刚踏出一步,一抹寒光闪过,她的身体僵在原地。
鲜血,从她的脖颈缓缓流下。
她的眼神里,仍旧带着对陆青的担忧。
“……娘。”
陆青的声音,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他想冲过去,想拔剑,想拦住这一切,可是——
他动不了!
杀戮还在继续,黑衣人如同幽冥中的恶鬼,一步步踏入陆家,脚下的血迹汇成小溪,流向庭院中央。
陆青站在其中,手中握着染血的小妹,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崩塌。
父亲的尸体倒在台阶上,兄长的剑折断在庭院中央,族人们的血流进池塘,染红了水面上的莲花。
而陆家府邸本该坚固的围墙,此刻却在缓缓地崩裂,裂缝如同毒蛇一般蔓延,瓦片一块块坠落,天空开始塌陷。
天地在倾覆,一道黑洞出现在院落中央,漩涡般吞噬着一切,将尸体、房屋、鲜血尽数吞没。
陆青的身子猛然被吸引,脚下的地面在塌陷,他拼命挣扎,可双脚已经离地,被那黑暗的漩涡拉扯着,向深渊坠去!
“啊——!”
他猛然睁开双眼,浑身冷汗透湿,双手死死地攥住床单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从死亡的边缘挣脱出来。
窗外,月色清冷,东都的夜晚仍旧灯火不灭,遥远的秦淮河上,依旧是丝竹声声。
可陆青的房间里,只有他剧烈的喘息声。
他坐在床上,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心跳急促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屠杀。
他缓缓低下头,手掌仍在微微颤抖。
那个梦境……不是梦。
陆青闭上眼,指尖缓缓收紧,最终握成拳,骨节泛白。
寒渊,终有一天,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东都的夜色依旧繁华,可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东都的万家灯火尚未熄尽,偶有低语笑谈随夜风飘散,融入静谧的街巷之中,若隐若现,似梦非梦。
然而,这一方小小的房间,却与世间喧嚣隔绝,只余灯影摇曳,映照着寂静无声的夜色。
猛然间,我睁开双目,呼吸急促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,仿佛刚从无尽黑暗中挣脱而出。
耳畔的厮杀声尚未完全散去,梦境的余温仍在脑海翻腾。
冥夜的剑光、寒渊的杀局、密函的阴影交错纵横,犹如挥之不去的魔障,在眼前一一闪现。
可当我回过神来,第一眼看到的,却并非刀光剑影,而是她——
婉儿。
她静静地坐在床沿,手中握着一方微湿的帕子,显然是方才替我拭去额间冷汗。
烛火映照下,她的眉眼透着几分温婉的疲惫,显然已守了我许久。
她察觉到我的异动,手微微一顿,随即轻轻放下帕子,嗓音低柔,似夜风拂过湖面,带着浅浅的涟漪。